第81章 汞蒸气之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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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喘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，便被身体内部传来的、更为剧烈的疼痛彻底打碎。孙阳感到自己的喉咙和肺部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，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，而是滚烫的钢针。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模糊，眼前景物扭曲晃动，耳边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如同成千上万只毒蜂在颅内振翅，强烈的恶心感一阵阵冲击着喉头，他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
“咳咳…咳咳咳…”身旁，李教授率先支撑不住，这位年过半百的学者蜷缩在地上，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痉挛，咳出的痰液中夹杂着刺眼的血丝。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苍白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青灰色，仿佛生命正从他体内快速流逝。

“是汞中毒！深度吸入性中毒！”韩亮的声音依旧冷静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，透露出情况的危急。他强忍着自己头颅内的阵阵眩晕，迅速检查每个人的状况。情况最糟糕的无疑是体质最弱的李教授和林夏，他们嘴唇发紫，呼吸微弱而急促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刘胖子和张磊这两个壮汉也同样不好受，脸色发青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。孙阳和韩亮自己情况稍好，但同样感到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力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。

“必须…必须尽快解毒！这里的汞蒸气浓度太高，再待下去五脏六腑都会受损！”韩亮快速从随身那个看似古朴的小药囊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瓷瓶，拔开塞子，倒出几粒朱红色、散发着辛辣气味的药丸。“这是‘赤丹’，用朱砂、雄黄等猛药炼制，以毒攻毒，能暂时压制并中和部分汞毒，刺激生机，但药性猛烈，撑不了太久，而且有副作用。”他给每人分了一粒，神色凝重。

药丸入口，并未立刻融化，反而像一块燃烧的炭火，一股极其辛辣灼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凶猛滑下，所过之处如同刀割，但奇异地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感暂时被压了下去，混沌的头脑也仿佛被冷水浇过，清醒了一丝。然而，所有人都明白，这不过是饮鸩止渴，暂时的缓解背后是更深的隐患。

“这鬼地方…他娘的空气里都是毒…”刘胖子喘着粗气，声音嘶哑，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泛着诡异银光、死寂无声的水银河。河面此刻异常平静，像一面巨大的、打磨光滑的毒镜，但谁都知道，那平静之下隐藏着吞噬一切的致命杀机。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腻气息，正是从这汞河中不断挥发出来的死亡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