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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市井之龙》(第1/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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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光绪三十四年,戊申秋深,苏州闾门外山塘街,桂子落得正稠。

临河木楼二层,窗槅半开,江渊食指轻叩紫砂壶腹,壶中碧螺春已瀹过三巡。茶烟袅袅里,楼下石板桥传来脆响——三枚铜钱自青衫少年指间跃起,又在半空被食指、无名指与小指次第接住,如燕归巢,不差毫厘。

“石阿七,莫耍把戏。”江渊未回头。

唤作阿七的少年收手,铜钱隐入袖中。他十五六岁,眉眼机灵如狸奴,布衫虽旧却浆洗得挺括,只袖口磨损处用同色棉线补出朵不显眼的云纹——是江渊的手艺。

“先生,”阿七探身向屋内,“码头上新到批川中青麻,王掌柜请您去掌眼。”

江渊斟茶,琥珀色茶汤在卵白茶盏中旋出细涡:“告诉他,午后未时三刻,麻在日光下纹理最真。”

阿七应声欲走,又被唤住。

“袖中铜钱,”江渊放下茶盏,“左手那枚光绪通宝,边轮有处暗裂,莫再用它练‘三花聚顶’。力道稍偏,裂痕深了,便真成废铜了。”

少年赧然一笑,袖中摸索片刻,果然挑出一枚置于窗台。铜钱在木纹上轻颤,边沿确有一丝发丝细的裂痕。

这是光绪三十四年寻常的秋晨。市声透过雕花木窗渗进来:摇橹声、叫卖藕粉圆子的吴侬软语、观前街书场隐隐的琵琶。江渊年约四旬,面目寻常如这城中大多数靠手艺吃饭的匠人——事实上,左邻右舍也确当他是个偶尔替绸缎庄、药材行当掌眼师傅的鳏夫,兼在玄妙观后教几个蒙童写字。唯有极细心的街坊才会察觉,这位江先生指腹、虎口有层极匀薄的茧,不似笔茧,也不全似劳作所生。

江渊的功夫,是从不“练”的。

每日卯时醒,先以松针熬的水漱口,温水净面。毛巾拧到不滴不燥的度,在脸上缓缓敷三次,每次默数十二息。然后用一方端溪老坑砚磨墨——水要天井接的雨水,墨是徽州“胡开文”的“苍云”,磨时肘悬腕平,墨锭垂直,重按轻推,每回研三十六圈,墨液浓淡恰在“童子的瞳仁”与“新鸦的翅尖”之间。

之后写字。不临帖,只写“一”字。

一张元书纸裁作十二格,每日写十二个“一”。起笔藏锋如幼蚕食桑,行笔中锋如春水行冰,收笔回锋如舟子收橹。十二个“一”,各各不同。有时写到第七八个,他会停笔,看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弧度,看瓦当下麻雀蹬腿起飞时爪趾收缩的次序,看茶烟在晨光中舒卷的姿态。看够了,再落笔,那“一”字里便有了落叶的垂、雀爪的劲、茶烟的逸。

这便是他“冲融顿挫”的功夫。

午后若无事,他用一段黄杨木或桃木刻小物。近日在刻一只獾,取自“欢天喜地”的吉谑。刻刀只有三把:平刀、圆刀、斜刀。下刀前,他常将木坯在手中盘握良久,指尖轻触木纹走向,闭目时,那獾的形、神、骨、肉,已在心中“活”了。运刀时,腕不动,以肩催肘,以肘运指,刀刃吃木的深浅、疾徐、顺逆,全凭指尖与木纹触碰时那点“对话”。木屑如雪落下,渐有浑圆憨态从木中“生”出。

这日獾将成时,楼下传来喧嚷。

几个地痞围着阿七。为首的名唤疤眼刘,是胥门外一带的混混,因在码头强收“看船费”被阿七用计让水警拿过一回,今日特来寻衅。

“小赤佬,”疤眼刘攥住阿七衣领,“上次那包石灰粉,玩得挺花妙啊?”

阿七不挣扎,只笑:“刘爷,那日风大,您眼里进灰,小子不是立马打水给您洗眼了么?”

“洗眼?”疤眼刘狞笑,“洗出老子三时辰睁不开眼!”扬手要掴。

“且慢。”

江渊不知何时下了楼,手里还握着未刻完的木獾和斜刀。他立在三步外,声音不高,却让疤眼刘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刘爷,”江渊踱近两步,目光落在对方攥衣领的手上,“虎口有旧伤,阴雨天还疼么?”

疤眼刘一愣。他虎口确有处少年时被渔叉所伤的旧创,每逢湿冷便酸胀,此事连亲近小弟也不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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