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暗影与数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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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复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温馨的平静。午后的阳光将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，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念念的儿童面霜的甜香。

顾砚辞刚刚结束一组在念念“监督”下完成的、难度适中的核心稳定性训练。他靠坐在调整好的康复床上，呼吸微促，额间带着薄汗，但眉宇间那持续了数日的沉重郁色，似乎被儿子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驱散了不少。念念正趴在他腿边，用彩笔在一张大大的白纸上涂抹着，据他说，是在画“爸爸和念念一起做游戏”。

苏晚晚在一旁整理着训练数据，看着眼前这难得缓和的一幕，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弛。这些天，念念的存在就像一缕阳光，缓慢却坚定地融化着顾砚辞周身的坚冰。虽然他依旧沉默寡言，对“破晓计划”中更具侵略性的部分持保留态度，但至少，他不再完全封闭自己，愿意在进行基础训练时，默许甚至隐隐期待儿子的陪伴。

这看似微小的进步，对于他的心理状态而言，却是一次重要的修复。

然而，这短暂的宁静，如同暴风雨前虚假的平和，注定无法长久。

康复室的门被轻轻敲响，随即推开。江辰站在门口，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，脸色却不像平日那般从容，眉宇间凝聚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，眼神在与苏晚晚交汇的瞬间，传递出一种无声的警示。

顾砚辞几乎立刻捕捉到了江辰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。他脸上的那丝缓和瞬间消失，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和锐利。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念念，先跟阿姨出去吃点心。”

念念抬起头，眨巴着大眼睛，似乎有些不情愿，但看到爸爸严肃的表情，还是乖巧地放下彩笔，被候在门外的保姆牵走了。

门一关上，康复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。

“说。”顾砚辞言简意赅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江辰。

江辰快步走上前，甚至来不及寒暄，直接将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递到顾砚辞面前，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监控截图。

“砚辞，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。”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，“我按你的吩咐，一直在暗中梳理和监控与我们核心业务，尤其是与你相关的医疗、康复领域有交集的所有外部机构和人员。”

他滑动屏幕，指向一个用红圈标记出的公司名称——“明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”。

“这家公司，注册地在海外避税天堂，表面主营业务是高端医疗器械进口和生命科学研究。但经过层层穿透，其最终受益人指向了一个我们都很‘熟悉’的人——”

江辰顿了顿，抬眼看向顾砚辞，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：

“顾明。”

“顾明”两个字，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沉寂的湖面，瞬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。

顾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那个被爷爷逐出家族、心怀怨恨、行事诡谲的小叔！他果然没有沉寂！

苏晚晚也立刻放下手中的数据表，快步走到床边，眉头紧锁。顾明这个名字，伴随着之前的“秘密临床实验”陷阱和柳玉茹临终前的警告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。

“他做了什么？”顾砚辞的声音冰冷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。

“他旗下的空壳公司，在过去三个月里，通过极其隐蔽的渠道，以‘学术合作’、‘数据购买’、‘慈善捐赠’等多种名义，接触了至少三家与我们合作的顶级私立医院，以及……”江辰的目光转向苏晚晚，语气更加沉重，“你核心医疗团队中的两位主要成员——陈博士和负责你神经电生理数据分析和建模的刘教授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苏晚晚失声低呼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陈博士和刘教授是她为顾砚辞组建的康复团队中的技术核心，掌握着最详实、最机密的原始医疗数据和最新的研究进展！

“他们泄露了数据？”顾砚辞的问题直接而尖锐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
“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们主动泄露。”江辰迅速回答，调出几段通讯记录和行程轨迹，“但监控显示，顾明的人与刘教授有过数次‘非正式’会面，地点都在非常隐秘的私人会所。而陈博士的直系亲属名下，最近多出了一笔来源不明、数额不小的海外资金注入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们设置在医疗数据服务器上的几道隐形预警机制，在过去两周内，捕捉到了数次来自异常ip地址的、针对性的、试图绕过高级权限访问核心数据库的试探性攻击，技术手段非常高超，目标明确指向砚辞的原始神经传导数据、肌电图历史记录和近期‘破晓计划’的全部实验参数与结果！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记重锤，敲在顾砚辞和苏晚晚的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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