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曲水流觞 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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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在指尖悄然流逝，不知不觉，便到了上巳节。

三月三，上巳节，洛水河畔，春水初生。

这日，中书令王肃在府中设宴，遍邀洛阳名士共赏春景。曲水回廊间，青玉案几沿溪而设，漆觞随碧波流转，正是最时兴的流觞曲水之宴。

上官徽跪坐于溪畔青石席上，杏色广袖垂落如云，发间却未簪那只她常簪的白玉簪，而是换了一只素色银簪，颇为清新脱俗。自上元节后，她深居简出，已许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，今日宴会，她本想推辞，却收到端木珩托人递来的纸条——王公宴，宜往。

徽妹妹，许久不见。

一道清越女声自身后响起。上官徽抬眸，见郑尚书之女郑三娘执盏而来，一身茜色罗裙如霞光铺展，发间金步摇随动作轻晃。

三娘。上官徽浅笑颔首，目光扫过她腕上熟悉的翡翠镯——那是去年萧承翊赠的生辰礼。

郑三娘顺着她的视线抚了抚玉镯，笑意微深：承翊哥哥今日也来了，就在对岸水榭。她眼波流转，听说他新得了首《洛神赋》的残谱，正想请妹妹品鉴呢。

上官徽指尖微顿。当年她们三人也曾常在一起合奏，她抚琴，郑三娘吹箫，萧承翊执拍板相和。如今时过境迁，这二字……倒再回不到往日的纯真了。

上官徽轻轻放下手中茶盏，眸光掠过水面，只见对岸水榭，人影绰绰，隐约可见几个锦衣公子正低声谈笑，其中一道身影，正是萧承翊。

萧承翊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竟也看了过来，眸间一抹暗色一闪而过。

她瞥转了视线，轻声说道：“这“品鉴”二字不敢当，我已许久未碰琴弦，怕已生疏，恐污了残谱之妙音。”

郑三娘却仍笑靥如花：“徽妹妹过谦了不是，谁人不知你乃琴中翘楚，要不然当年阮先生也不会初见便赠你那失传已久的琴谱。”

上官徽手指一颤，蓦地抬头看向郑三娘，余光却瞥见端木珩自前方水榭微微侧头。她正欲开口解释，却见郑三娘已巧笑倩兮地转身向对岸水榭走去。

上官徽心脏微缩，那琴谱之事，本是她与阮先生之间的一段隐秘佳话，如今却被郑三娘这般轻易地揭开，还添油加醋地说了出去。

恰在此时，宴会的主人王肃含笑立于水榭中央，朗声说道：今日雅集，诸君当效兰亭之会，不拘礼法，尽兴而归。

这位以清谈闻名朝野的中书令大人，此刻一袭素色宽袍，广袖随风，只是那双看似散漫的眼睛，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端木珩与萧承翊各自所在的水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