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血荔(第1/2页)
荔香坞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,混合着荔枝熟透的甜香和枝叶腐烂的微醺。`1′4~k¢a·n¨s~h!u!.,n+e!t·妃子笑挂满枝头,红艳欲滴,压弯了枝条。贡期临近,村中弥漫着紧张与贪婪的气息。
阿荔蹲在祖母的病榻前,用湿布擦拭老人枯槁的手。窗外,蝉鸣聒噪得反常。她手腕上缠绕的血引虫不安地扭动着赤红的身躯,传递来一阵阵焦躁、恐惧的虫鸣——来自荔枝林深处。
“虫……躁了……”
祖母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浓密的树影,声音微弱嘶哑,“血……血的味道……陈扒皮……又在造孽了……阿荔……护住……护住‘虫心’……”
“虫心”是虫师传承的核心,指对万虫自然的敬畏与沟通之力,也暗指阿荔体内与虫共生的一缕本源精气。阿荔握紧祖母的手,点了点头。
村中心的陈家大宅张灯结彩。陈老爷抚摸着吴先生献上的一颗异种荔枝,这荔枝大如鹅卵,色泽深红近黑,隐隐透着一股妖异的甜香。“好!好!这就是‘血荔王’的雏形?吴先生,贡期前,我要满树皆是此果!”
吴先生谄媚地躬身:“老爷放心!只需再‘浇灌’几次,以‘精血’催之,必成!只是……那老虫婆和她孙女手里的‘血引虫’和秘术,才是关键啊……”
陈老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:“贡期之后,她们若还不识抬举……锁龙井还空着呢!”
深夜,月隐星稀。阿荔被血引虫剧烈的示警惊醒。她悄悄潜入荔枝林,循着虫鸣的指引,来到离锁龙井不远的一处偏僻果园。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果香,令人作呕。
她躲在一棵老荔枝树后,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:
吴先生手持一个诡异的骨制漏斗,漏斗下端连接着一根细长的竹管,插入一株异常粗壮、枝叶却有些萎靡的荔枝树根部。几个家丁正粗暴地按着一个拼命挣扎的、衣衫褴褛的陌生流民!陈老爷在一旁冷冷地看着。
吴先生口中念念有词,将骨漏斗对准流民的脖颈!只见他手指一划,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注入骨漏斗,顺着竹管汩汩流入荔枝树根部的泥土中!
流民发出短促的呜咽,身体剧烈抽搐,很快瘫软不动。而那株荔枝树,吸收了鲜血后,枝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,原本青黄的果实迅速变得深红,散发出比之前更浓郁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甜香!
“成了!老爷您看!这‘血荔’成了!”
吴先生兴奋地低语。/墈`书!屋*晓,税!徃-
!耕/薪+罪`快¨
阿荔捂住嘴,胃里翻江倒海。这就是“血肉祭”!以活人精血滋养果树,催生邪果!难怪林中虫鸣充满恐惧,难怪祖母说闻到了血味!
就在这时,锁龙井方向传来一阵极其细微、如同女子啜泣的呜咽声,幽幽地飘荡在夜风中。陈老爷和吴先生脸色微变,匆匆处理了尸体,带着人迅速离去。
阿荔强忍着恐惧和恶心,靠近那株“血荔”树。她将手贴在树干上,一股冰冷、怨毒、充满贪婪的意念瞬间刺入她的脑海!那不是树的感觉,更像是……无数枉死者的哀嚎被禁锢在了树中!血引虫在她腕间焦躁地盘旋,发出尖锐的警告嘶鸣。
陈老爷的“血荔”在贡期前如期成熟,颗颗大如婴拳,色如凝血,异香扑鼻。他得意洋洋地采摘下最饱满的一篮,准备送入冰魄玉匣,作为贡品中的极品呈上。
当晚,陈家大宅设宴庆祝。席间,陈老爷特意拿出几颗“血荔”让心腹和吴先生品尝。那荔枝剥开,果肉晶莹剔透,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粉色脉络,汁水甜得发腻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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