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黑水河的新娘

七月初七，乞巧节刚过，白石镇却笼罩在一层异样的阴霾里。-d^a￠n!g`k_a′n~s-h\u^.`c￠o?m`前几日，镇上最轰动的消息莫过于柳记布庄的柳莺姑娘，被赵员外家强下聘礼，要纳给那不成器的赵天宝做妾。柳家父母畏惧赵家权势，虽万般不愿，也只能含泪应承。婚期，就定在七月中元节的前三天——七月十二。

柳莺把自己关在闺房里，整日以泪洗面。红艳艳的嫁衣挂在床头，像一团灼人的火，又像一滩凝固的血。她抚摸着陈文偷偷托人送来的、刻着并蒂莲的旧木簪，心如刀绞。她不甘！她恨！

“莺儿，”窗外传来陈文压低的、焦急的声音，“明晚子时，我在黑水河边的老槐树下等你！我们……我们远走高飞！”

柳莺的心猛地一跳，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：“黑水河？那地方……太邪性了！”
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！只有那里最僻静！莺儿，等我！”陈文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七月十一，深夜。无星无月，浓得化不开的黑夜像一块沉重的幕布，压在小小的白石镇上空。柳莺穿着素色的旧衣，悄悄溜出家门，怀里紧紧揣着那支木簪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镇外的黑水河。

河边的空气比镇上更冷，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种说不出的、腐朽的味道。河水黑沉沉地流淌，偶尔翻起一个无声的漩涡，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窥伺。岸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枝桠虬结，在黑暗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
柳莺裹紧了单薄的衣衫，牙齿微微打颤。她西下张望，焦急地等待着陈文的身影。·比?奇￠中\文.徃/

^勉¨沸￠跃/黩,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子时己过，陈文却迟迟未到。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她的心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镇子方向传来，伴随着赵天宝那令人作呕的淫笑声和家丁的吆喝：“小娘子，往哪儿跑啊？爷来接你啦！”

柳莺脸色煞白，如坠冰窟！是赵家的人！他们怎么会知道？陈文……陈文难道出事了？绝望瞬间淹没了她。前有黑水深渊，后有豺狼恶徒。

“我就是死，也绝不便宜你们赵家！”柳莺眼中迸发出决绝的恨意，她最后看了一眼镇上微弱的灯火，猛地转身，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墨绿色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水河中！

“噗通！”一声沉闷的入水声，溅起的水花很快被黑暗吞噬。岸上，赵天宝一伙人冲到河边，只看到一圈圈迅速散开的涟漪，河面重归死寂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妈的！晦气！”赵天宝啐了一口，骂骂咧咧地带人走了。

三天后，七月十西，中元节前夜。赵家张灯结彩，准备迎娶“新姨娘”。赵天宝虽然觉得柳莺投河晦气，但想着反正聘礼己下，柳家也收了，便硬着头皮要把“名分”坐实，用他的话说，是“冲喜”。

子时将近，更夫敲着梆子，喊着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”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洞。突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飘荡在赵家大院上空。那哭声凄婉哀绝，像是一个年轻女子在绝望地呜咽，又像是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棂。声音飘飘忽忽，时远时近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′卡/卡¨暁¨税¨罔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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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天宝正搂着丫鬟喝酒，听到哭声，烦躁地骂道：“哪个不长眼的贱婢在哭丧？给爷闭嘴！”

哭声非但没停，反而更清晰了，仿佛就在窗外，贴着耳朵根儿。

“谁？！”赵天宝猛地推开窗，外面漆黑一片，只有惨白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扭曲的树影。一阵阴冷的风灌进来，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……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新裁红绸布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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