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: 做局

自行车铃在胡同里叮铃作响，贾东旭在前头蹬得卖力，许大茂慢悠悠跟在后头，眼瞧着两旁的灰墙渐渐被朱红廊柱替代，琉璃厂的街面就到了。`欣￠纨_夲/鰰~占+

￠首~发*贾东旭在一家挂着“聚古斋”木匾的铺子前刹住车，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，门楣上的漆皮裂着细缝，倒透着点老物件的斑驳气。

“就这儿？”许大茂支起车梯，打量着门脸，里头黑黢黢的，像藏着数不清的年月。

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贾东旭拽着他往里走，门轴“吱呀”一声，一股子混合着尘土与旧纸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店里没开灯，仅靠天窗漏下的光照亮堆到屋顶的木架，上头摆着瓷瓶、铜炉，还有卷成筒的字画，墙角蛛网沾着灰，在光柱里轻轻晃。

“来了？”里间帘布一挑，钻出来个矮胖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灰的对襟褂子，眼角堆着笑，却总往人兜里瞟，正是贾东旭说的那个朋友，姓李。他手心里沾着点墨迹，见了许大茂，眼神在他的确良衬衫上溜了圈，又赶紧收回来。

“李老板，我这兄弟想长长眼。”贾东旭拍着许大茂的胳膊，语气热络得过分。

李老板嘿嘿笑两声，没接话，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个长木盒，打开时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!x^d+d/s_h.u¨.`c+o~m,里头铺着红绒布，放着幅装裱好的字画，纸色泛黄，看着倒有几分年头。“刚收来的，您二位瞅瞅？”

贾东旭抢先凑过去，手指虚虚点着纸面，眉头皱得像在解什么难题。许大茂抱臂站在一旁，没吭声。

“啧，这笔法……”贾东旭忽然咂摸起嘴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李老板，这可是好东西啊！你看这起笔，藏锋藏得多妙，跟我在荣宝斋见过的老画一个路数！”他又指着落款处的小字，“还有这印章，包浆多厚，绝不是新仿的！”

李老板在一旁眯着眼听，时不时点头：“贾兄弟是个懂行的。这可是我托人从乡下收来的，原主家急着用钱，不然哪能这么便宜？”

贾东旭转头冲许大茂挤眼睛，嗓门更亮了：“大茂，你瞧瞧！这要是遇着识货的，翻个十倍都不止！”他故意把“十倍”两个字咬得重重的，手指在字画上扫来扫去，仿佛捧着块金砖。

贾东旭正唾沫横飞地指点着那幅字画，许大茂却忽然垂下眼皮，再抬眼时，瞳孔里像是淬了层细碎的金芒——他那双旁人瞧着与常无异的眼睛，此刻竟成了“照妖镜”。·白!马_书￠院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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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货架，角落里那只号称“康熙官窑”的青花碗，在他眼里分明浮着层新釉的贼光，碗底的款识歪歪扭扭，透着股现代仿品的糙气；墙上挂着的几幅“古画”，纸边的泛黄是用茶水浸出来的，墨迹里还掺着没化开的化学颜料，在黄金瞳下泛着刺目的浅蓝。

就连李老板刚摸出来的那幅字画，许大茂也看得一清二楚：宣纸是做旧的，墨迹里混着胶，连落款处的印章都是用电脑刻的模子，印泥泛着股廉价的油味。

他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合着这俩人是串通好了演双簧？想用这些破烂糊弄他？贾东旭还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。

许大茂故意往前凑了凑，手指在字画上虚虚一搭，语气带着点含糊的赞叹：“哦？看着是……有点意思。”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贾东旭和李老板交换了个得意的眼神，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弧度——既然你们想演戏，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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